
醫院就在大豐路上,很好找,在高雄,算是規模大的動物醫院,醫院的大門已拉下,直接把車停在醫院門口,深夜的急診要從旁邊巷子的後門,按門鈴進入。
醫生已知道我們要來,沒再多問是什麼動物之類的問題,就叫我先把「兔子」放到專看小型動物的診間。
我看值班表,應該是黃醫師,而不是兔版推薦會看兔子的醫師,
但只要能把大吉送到醫院,我無助的心已經安定大半了~
大吉在看診台上還是站不穩,黃醫師對小動物很溫柔,還會對牠說話,摸了摸大吉,安撫牠的情緒。
醫生觀察了一下兔子的活動力,問了是怎樣翻滾的情形後,
開始從頸椎,四肢,耳朵,門牙…一步步的檢查起。
直到翻開牠眼睛,醫生叫我看眼睛的地方有瘀血,詢問了一下是不是之前有去撞傷?
我回想了一下…兩隻兔子會追著玩,但從來就不會打架,牠們身手還好,也不會在奔跑跳躍時撞到東西。
後來醫生說,看起來像是牠剛才翻滾時撞到出血的,
聽了之後,又想想剛才的畫面,還是覺得很對不起牠,我早該在中午時就帶牠看醫生的,才不會讓牠這樣頭昏眼花的,一直在失衡的世界打滾。
初步檢查後,黃醫師說了一些關於歪頭症的成因,
他說看情形,應該不是撞傷脊椎而引起的,
看大吉的樣子,應是腦前庭平衡的問題,
至於是年紀的關係?先天缺陷?腫瘤?還是受感染導致的?
他不能很明確的判定病因。
治療期可能會很長,有的會痊癒、有的就維持現狀了…
雖然不能再跑跑跳跳了,但還能吃能喝,歪著頭過一輩子…
叫我要有心理準備…
若是真的很想知道牠們腦部的病變情形,
可以到台中中興大學獸醫院,去做斷層掃描,
「費用很可觀,也沒有兔子的飼主會這麼做的…」醫生附加了一句,
大部份的飼主對寵物醫療的極限大概在哪裡,他好像很清楚……
這是我第一次聽到,動物居然可以照CT…
其實,我知道那台機器…為病「人」開一次最起碼的價格…如果沒有健保的話…
只是照了又怎樣?!就連人在醫院…不也是學會「接受事實」比「知道病因」來得重要嗎?!
在家出門時,只擔心這趟出去,牠可能就此小命不保,
我知道這種病,能奇跡似的逆轉是奢求,
就算是有可能就這樣歪著頭…邊走邊摔的過一輩子…
若只能維持原狀,我也能接受……
他先開了些能安定神經系統,減輕暈眩的藥給牠吃,只要防止牠再翻滾時撞傷跌落導致骨折,他看大吉的活動力,應該沒有立即的危險…
這是我第一次帶著寵物掛急診,情形就跟我們就醫一樣,
急診的醫生先求「保住命」...其餘的,回診看專科醫師再說...
等醫生包完藥,我不放心,又問了一次,帶回家後,會不會就這樣爬不起來了?
他很確定的說,他看過的歪頭兔子當中,只有一隻是外傷引發感染,隔天暴斃的…但,大吉不是這種情形!
後來,醫生還當場餵了藥,還示範餵藥時,怎麼抓穩兔子別讓牠受傷。
真的很謝謝高雄中興動物醫院,深夜門診的黃俊智醫師,
要離開醫院時,真的沒那麼心慌意亂、那麼難過了…
回家後,牠真的沒有再像中邪一樣,不停的在地上翻滾了…
只是翻開牠眼皮,牠的眼球震顫看得更明顯,不停的上下移動,而且,頭已呈45度傾斜了。
牠已經不能像平時一樣趴著休息了,只要牠想移動,任何一步都是用摔的…更別說像平常一樣跳了!
後來,牠自己找到方法了,就是緊緊挨著牆,好像只有這樣,才能找回一點失衡前熟悉的感覺;
靠著牆,餵了牠平常最愛吃的VitaKraft飼料,牠只嗅了一下,吃了兩顆,就不再進食了。
一直陪牠到四點多…看牠穩定了點,在籠子裡舖上厚厚的牧草墊,才把牠和大花一起移進籠子,讓大花陪著牠…
大花好像知道大吉病了,一直靠在身邊,不停地幫牠舔舔理毛,
大吉也就這樣歪歪的靠著大花,從小到大,這是最忠實的夥伴,也是牠最熟悉的倚靠...
牠終於趴下來休息了。
,
後來,我關上燈,讓牠們靜一靜...
我上樓,躺在床上已經快天亮了,還是輾轉反側不能成眠,
這時窗外開始下雨了......
想到兩隻兔子從小到大一直在一起,從沒分開過,
有可能,這次,就複數變單數…
眼淚就這樣不停掉下來…..